夜宿梨园

关注森林网  http://gzsl.forestry.gov.cn2018年01月26日来源:中国绿色时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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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 近读北宋婉约词宗师晏殊“梨花院落溶溶月,柳絮池塘淡淡风”之句,回想起当年夜宿梨园的一段往事。
  那是1998年秋,我分配到内蒙古巴盟林科所工作半年多。领导看我手上事情不多,就安排我随一个项目组下去做试验。我本身是农村长大的,所以对下乡一事并不感觉新鲜。没问干什么工作,也没做任何准备,稀里糊涂地随几位年长的同事上了车。
  行驶了一个多小时后,车子停在了小召镇上的一处农家小院。这里只有一户人家,矮矮的一座腰线青砖白灰房,窄窄的两扇木门,周遭扎着用杨柳枝条和沙枣刺搭成的柴草院墙,典型的河套农家院落。
  主人是一对老夫妻,听到我们推动大门的声音,连忙从屋子里跑出来迎接。进院后发现,虽然房子很小,可是院子很大。院子前方用葵花秆儿扎着栅栏,再往里是偌大的一片果园,约有果树百多株。细瞅多为苹果梨,还有海棠、山丁子等小杂果。苹果梨又名中国丑梨,个大、汁多、肉脆、味甜,是在杜梨根部嫁接苹果枝条后形成的一种独特树种。该树耐盐碱,抗风沙,御干旱,春开花,夏挂果,秋成熟,河套地区广有种植。早春季节塞外一片枯黄,唯有梨花绚烂,堪称漠南一景。院内的苹果梨树树干高有丈余,胸围逾尺,树冠剪成心形,一个个碗钵大小的梨果,绿油油、胖嘟嘟的,在晨风里不住地晃动着,不时闪耀着诱人的光泽。
  项目组长是位女同志,时年30多岁。见我盯着梨果看得傻了,便呵呵笑着问我:“这梨好吗?”我连连应答:“好!好!”她说:“那带你来就对啦!”此时我才明白,原来所里在这里做了一个名为苹果梨植株产量统计的科研项目,他们是带我来摘梨的。
  一行人带着兴奋劲儿,衣服也没换,直接下了田。那结得矮的,就站在树旁摘下来。结得高一些的,就用凳子把脚垫高或踩在梯子上摘。还有一些高高挂在树冠,怎么够也够不着的。组长说:“年轻人爬树,我们在树下接。”苹果梨千好万好,有一样不好,就是不耐磕碰。对付它不能用打沙枣的办法,如果一竿子打过去,梨果一个个掉下来都摔成稀巴烂。爬树倒也不怕,只是梨树枝条娇嫩,怕踩折了。老大爷看我犹疑,哈哈笑着对我说:“不用爬树的,有家伙呢!”他一溜烟儿跑进凉房,取出一根长长的竹竿来,只见那竹竿顶端挽了一个铁丝圈,在铁丝圈上扎了一个蛇皮袋。老人家举起杆子,用铁丝圈轻轻触碰梨柄,“扑通”一声,梨果便掉入袋中,落得安安稳稳,毫发无伤。
  摘了一两个小时,已到中午时分。老大娘招呼我们吃饭,端上桌的是满满的几大盆猪肉烩酸菜。受到此等款待,一行人都过意不去。老大娘说:“我们杀口猪算什么?你们辛苦半年了,帮助我们修枝、打药,还给梨套袋,不仅没向我们要一分钱,还净贴钱,林业上的人真好!”说话间,老人的儿子、儿媳也带着小孩从城里赶来了,一来吃杀猪菜,二来分享丰收的喜悦。
  有了生力军加入,我们的速度快了许多。晚间上灯时分,一群人收工回营。由于此地前不着村后不着店,我们只能在老人家借宿一晚……
  第二天,组长吩咐我们别再摘果,按照植株号数分别称重,以便计算单株产量和平均产量,并对比套袋和不套袋的果树产量差距。
  时隔多年,每当想起那个借宿梨园之夜,我的心中就禁不住涌动着一股暖流。(刘利元)